礼出东方 山东焦家遗址考古发现

山东章丘——中国考古的摇篮,是中国学者在中国东方发现并最早进行考古发掘和探索的区域之一。著名的龙山文化,就是以20世纪20年代原章丘龙山镇城子崖遗址得名而声闻海内,其历史脉络可追溯到距今4000多年。2016-2017年,山东大学的考古工作者们在章丘焦家遗址再次发现了距今5000多年、内涵丰富的大汶口文化中晚期遗存,揭露出包括夯土城墙、护城壕沟、祭祀坑和大型墓葬在内的诸多高等级设施,出土了大量规格齐全的玉器、白陶、黑陶和彩陶等高端礼仪用具。高等级墓葬棺椁齐全,开启后世棺椁制度的先河。

大墓主人多陪葬象征王权的玉刀和玉钺,并以各种精美陶器和玉饰品显示占有的财富,陶器和玉器陪葬品的位置都非常固定,而且成套组合陪葬,在埋葬制度上形成了十分稳定的礼仪制度和文明化标志,具有时代早、规模大、制度全等特征。这些前所未有的重要发现昭示了焦家遗址作为鲁北古济水流域具有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意义的大型聚落的重要史实。

近日,由中国国家博物馆、山东大学、山东省文物局、济南市人民政府联合主办的“礼出东方——山东焦家遗址考古发现展”在京开幕。新华网文化频道《探寻古迹遗产》栏目带您走进“2017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的山东济南章丘焦家新石器时代遗址,深入了解中国早期社会的礼仪、思想、艺术和文明。

回顾近百年前,龙山城子崖遗址的发现与科学发掘,从根本上动摇了“中国文化西来说”的谬论,中华文明独立起源、多元一体的历史演变规律从此日渐明晰;审视一个世纪后,焦家考古的惊世收获又为以城子崖为代表的龙山文化找到了重要源头,对于揭示5000年中华文明史,尤其是中国古代东方地区的文明化进程意义重大。

中华文明起源与早期国家产生等重大课题是中国考古要解决的中心问题。根据最新的研究成果,在距今5800年前后,黄河、长江中下游以及西辽河等区域都出现了文明起源迹象,距今5300年以来,中华大地各地区陆续进入了文明阶段。焦家遗址地处黄河下游,居于文明起源核心地域之中,对它的深入发掘和研究必将有助于揭示中华文明多元一体、兼容并蓄、绵延不断的形成与发展特征。

“礼出东方——山东焦家遗址考古发现展”汇集了焦家遗址最新的考古发掘成果,精选了其中230余件玉器、陶器等遗存代表,是这些国宝首次以最全的阵容集中向公众亮相。展品中有玉钺、玉刀等大型礼器,也有形式精美的玉器饰品,更有富有生活气息的日用器皿。在远古时期,它们可能是至高无上的王权的象征,或者财富地位的标志,但今天它们更重要的功能和使命则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代表性物证,向我们传达神秘悠远的历史信息。

为了全方位展现焦家遗址的重要发现,展览分为“横空出世”、“王者之城”、“礼制先河”、“工艺流变”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横空出世”,展示焦家遗址的发现和基本概况。焦家遗址是在探讨中华文明起源国家行动的关键阶段被发现的远古遗址,填补了鲁中北地区大汶口文化中晚期阶段居住形态研究的空白,它的横空出世为探究黄河下游地区古代社会的发展演变进程提供了珍贵的线索。遗址位于济南市章丘区西北20 公里处,南距著名的龙山和岳石文化遗址——城子崖仅约5公里。遗存主要为大汶口文化中晚期阶段,年代距今约5300-4600年。遗址总面积超过100 万平方米。焦家大汶口文化遗存以多姿多彩的红陶、白陶、灰陶、黑陶、彩陶、彩绘陶、玉礼器、玉饰品等为主体,既是生活实用器也是墓葬内随葬品的组成部分。陶器通常成对,陪伴于墓主人的体侧,表现出古人事死如生的淳朴观念。墓葬随葬品中玉器和陶器并重,包括玉钺、玉刀等礼器,以及玉镯、玉指环、玉环、玉串饰和玉耳坠等装饰品,装饰品是玉器的主要种类。焦家遗址应代表了黄河流域一处极为重要的治玉和用玉中心。展览选择密集型集中展示的方式对遗存的基本构成进行表现,让参观者一进入展厅就感受到远古文化的风采扑面而来。

第二部分“王者之城”,主要展示遗址从大型聚落到中心城邑的演变历程。焦家人聚族而居,目前共发掘出116座大汶口文化房址,聚落形态经历了早期居住址—中期墓地—晚期居住址三个大的发展阶段,早期房址多为半地穴式,晚期房址多为地面式,建筑形式由早期单间房向后期联排房子形式转变。焦家人定居生活,经营农业和采集渔猎活动,并且掌握了制作陶器、石器、骨器等加工技术,生产生活已经处于同时代的相对发达的水平。发现中以夯土城墙、护城壕沟和高等级墓葬最为突出,昭示焦家古城成为距今5000 年前后鲁北地区的中心聚落。玉钺、玉刀等王权象征物,城墙内发现以人作奠基的祭祀坑,显示出古城的统治者当时也是军事上的首领,在古城中拥有无上的权力。针对大型墓葬的毁墓现象比较独特,墓主身体及陪葬陶器、玉器多被破环,而且是在入葬后不久即遭破坏,反映了当时高层内部的权力斗争和社会生活中的风云变幻。

第三部分“礼制先河”,重点表现墓葬中折射出的社会分化、等级差别和礼仪制度。焦家遗址共发现215座大汶口文化墓葬,墓葬体量、棺椁葬具的形制、随葬品高低多寡等现象,已经表现出明显的社会分化和等级差别,并且形成了很严格的礼仪制度。以大型墓为代表,礼仪制度初见端倪,大墓棺椁齐全,随葬品陶器和玉器并重,用重椁一棺、一椁一棺等形式来彰显墓主人的身份等级。大墓主人多陪葬玉刀、玉斧等重器来象征生前拥有的权力,玉镯、玉指环、玉坠饰、玉环等用于装饰人身,随葬陶器和玉器的位置固定,成套陪葬,形成严格的组合关系。大墓附近有集中分布的祭祀坑,堆满打碎的陶器或埋葬整狗、猪、鹰等。墓葬中还表现出大汶口时代人们一些特殊的地域风俗,如头骨人工变形、拔牙、口含小球等。

被誉为五千年前“山东大汉”的部族首领大墓M184本次也出现在展场内,是最有代表性的一个大墓。墓主人身躯和随葬的礼器全部经过复原,采用等比例原状陈列的方式展示当时的礼仪形式。男性墓主身高经实测近2米,墓口长近4米,宽2.1米,一棺一椁,内外相套,棺椁之间和人身上放置近20件陶器、玉器随葬品,其中1件玉钺长达18厘米,表面有大片的朱砂痕迹,是焦家遗址目前所见最大的玉钺,成为当之无愧的“玉钺之王”。高个子在焦家遗址大墓中尤其多,类似“山东大汉”M184的大墓还有几处。一直以来,每当提起山东人,很多人会联想到“人高马大”“山东大汉”这样的字眼,但是很难想到,早在距今5000多年前,山东人身高就已如此“伟岸”。专家推断,可能因为这时期农耕时代,广泛种植谷物和饲养家畜,食物来源更加丰富和稳定,营养充足导致身体素质也有所提高。而且这些墓主人生前在部落中等级均比较高,占有的物质资源就更丰富,吃的食物又多又好,有这样的营养供应,难怪身高会如此出众。也有专家认为可能与地域分布有密切的关系。总之,提起远古时期人类,以往大多认为当时人们因生活艰辛和环境恶劣,所以身躯矮,体质弱。焦家遗址的发现颠覆了这种惯识,让我们从全新视角重新认识古代人类体质发展状态,究竟是什么原因促成这样的伟岸身材,着实引发了我们诸多想像,也成为耐人寻味的历史之谜。

大型墓M152也颇为壮观,也为土坑竖穴墓,墓口长4.4、宽2.6米。葬具为两椁一棺,填土有夯打迹象。墓主为老年男性,共39件陪葬品,其中陶器27件,有彩绘陶、陶鼎、陶背壶、陶豆、陶高柄杯等,多位于棺椁之间或内外椁之间。墓主身边多为玉器,有玉耳饰、玉指环、玉镯、玉刀和玉钺和龟甲器。展览采取场景复原的形式,以原大比例再现了两个墓的出土场面,将全部陶器、玉器等文物按被揭露时的情形加以复位,以最直观的方式表现这些高等级墓葬礼仪制度和恢宏气势。

第四部分“工艺流变”,旨在展示焦家先民高超的制陶、治玉工艺发展。大汶口文化拥有十分发达的远古工艺技术,以制陶和玉石器制作最为发达。制陶业达到成熟的高度,白陶、磨光红陶、黑陶、彩陶、彩绘陶争奇斗艳,三足、镂雕、动物造型等、手法多变,轮制技术普及,烧造火候高,可以生产出质地细腻的薄胎陶器。玉器制作异军突起,既有玉钺、玉刀等礼器,也有形式多样的玉镯、玉指环、玉管、玉环、锥形玉器、玉坠等装饰品。玉器形式古朴,造型多变,可能还处于玉器发展的初始阶段,尚未形成整齐化一的固定格式。玉器重功能和实用,不追求过分繁缛的修饰,玉饰品之间或形成串饰组成使用,或不同个单件玉饰之间形成固定搭配在人体上成套使用,这些用玉的原则和规律在后世多得到延用和发展,在玉器发展历史上具有开创性的意义。上述制陶、治玉工艺在龙山时期得到发展和提升,实现了新的历史跨越,陶器已采用快轮拉坯技术,制作出磨光黑陶、蛋壳黑陶和白陶器,达到古代制陶工艺的最高水平。治玉水平攀升,除了以钺、刀、圭等为代表的大型礼器,还有以镂雕、线刻等手法制作的复杂精美的玉饰,治玉技术和用玉制度已十分发达和成熟。展览中专门增加了少量山东龙山时代的精品文物,用于体现东方工艺在本地的延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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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崔翠翠 许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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