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投资房产,却投向了牛粪中的徐公砚石 (中)

辛勤木人

经过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疯狂无序的粗放开采,进入新世纪之后,徐公店所有出产徐公石的老矿坑都已近乎枯竭,徐公砚的前景渐渐变得黯淡起来。

对此,从未涉足徐公砚营销领域的茂强竟然比任何人都要忧心和着急。

他不止一次地驱车前往砚石沟,勘察和研究砚石沟地质地貌特征,并多次奔赴北京、济南等地图书馆查阅相关地质资料,拜访地质专家,最后终于找到了徐公砚石形成的地质构造特征和年代特征。

据此,茂强大胆推测,徐公石和其他矿产资源一样,有着自己独特的矿脉走向,而这条矿脉,应该就在目前老矿坑的东西线上,只不过很难勘察到具体位置罢了。

现在,茂强的推测得到了证实,徐公砚石的前景重新变得光明起来。

作为徐公砚石的疯狂迷恋者,茂强的欣喜若狂是情理之中的。

老奥迪高声吼叫着、风驰电掣一般奔到了徐公店,接上老董后,转了大圈子,这才转到了和徐公店一岭之隔的石岗岭村。

石岗岭是个典型的小山村,发现徐公石纯属偶然——一家农户用挖掘机深翻自家的承包地时,挖出了一些带着黄泥的石头。

当时那家农户并不认识徐公石,只把它当成一般的石头,因为家里要建牛栏,缺少石料,见这石头上下平整,大小厚薄适中,十分适合垒砌石墙,就把这些石头用拖拉机运回了家里,砌起了牛栏。

石岗岭有个嫁到徐公店村的小媳妇,回娘家时看到了“徐公石牛栏”,回村后把这当成笑话讲了,老董立即敏锐地察觉:新矿坑终于找到了!便立即打电话向茂强报喜。

那家拥有“徐公石牛栏”的农户就在村头,牛栏也建在院墙外,所以我们一眼就看到了。

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夸张。

这家农户的砌墙技术可能很一般,基本上就是把徐公石草草地摞在了一起。

摞石头的时候又胡乱放置,随便抛掷和敲打,致使许多边角碰掉了和碰断了,露出里面细腻而黝黑的石质。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上等的徐公砚石,属于墨玉品种,而徐公砚石的边角在砚石雕刻布局中具有独特的观赏意义,边角损害的徐公砚石等于降低了品相。

尤其令人哭笑不得的是,牛栏里面还有一大堆牛粪,堆在由徐公砚石砌成的石墙边上,而石墙的另外一面,大概是因为牛靠在上面摩擦挠痒,已经变成乌黑一片、肮脏不堪了。

我和老董一边笑着,一边唏嘘叹息,回头看茂强时,只见他两眼圆睁,呼吸急促,整个人愣怔在那里,我和老董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好大一会儿,茂强才好像从梦中醒过来,几步跨过这家农户的院门,大声嚷嚷起来了:“谁在家啊?谁在家啊?快出来,出来我问你,怎么能拿徐公石垒牛栏?”

我和老董赶快拉住他,我急急地说:“茂强,你干嘛?石头是人家的,人家愿意干嘛你管得着吗?”

茂强红着眼睛说:“我就看不惯这种人,哪有这样糟蹋好东西的!”

我和老董都觉得茂强真是不可理喻。

屋里没人,但茂强在人家院门口大叫大嚷,一会儿便聚集了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有村民跑着去叫主人,不到一支烟的功夫,主人回来了。

主人大约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长得粗壮敦实,看上去很不耐烦的样子。

“怎么啦?你们是哪里的?不会是公安局的吧?我可没犯法啊。”

老董赶快迎上去,陪着笑脸递上一支烟,把来意和他说了。然后把茂强介绍给他。

茂强却不依不饶:“你这样可不行,太不像话了!砚石和玉石一样,是有灵气的。

你把它和牛粪搅和在一起,会……那个……你这是暴殄天物!”茂强大概是想说“折福”之类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但他忘了,他说“暴殄天物”又有谁懂得?

主人虽然听不懂“暴殄天物”,但也知道茂强是在指责他。

果然,他没有好气地说:“我自己的石头爱怎么办就怎么办?你看不惯不要紧,拿钱来吧,四十块钱一块,你全都拉走。”

没想到茂强竟然痛痛快快地说:“四十就四十,可不准反悔的。拆下来吧,我这就拉走。”

什么?我和老董都呆住了。

我说:“茂强,你又犯病了不是?这些臭哄哄的石头你要它干嘛?”

老董也说:“这样的徐公石,在俺村里顶多也就二十块呢。先放在这里吧,没人和你争,地里肯定还有。”

主人果然说:“有,有,我把坑填上了,扒出土就是。”

旁边有人接话:“我那地里也有,你要的话我这就去扒。说好了,也得这个价。”

茂强兴奋极了,一迭声地说:“要,要,我当然要,有多少要多少。我先给你定金。”

接着,茂强从车里拿来了用报纸包着的几大捆现金,马上就要给人家拿钱。

我知道,他这钱原本是打算用来买房的,赶紧制止他:“茂强,你不是说买房子的吗?怎么……”

茂强打断我:“什么时候了还提房子?”

我和老董相互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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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马志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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